二、回响 “ 俪,我懂你感受,老大做的属实太绝。 轮到我被指派来收「李」的‘轮胎钱’。唉,我是真下不了手,在他把那握在汗手里的那湿湿,热热,又皱,又软的钞票递给我的时候,我什么话都没法说,真是寒酸! 李有家庭,过挺拮据,但现在唯一的微薄收入必须被我收走。乖乖,我不忍心。 对。。。不聊这些事情了。我现在能自如地活动那假腿了,庆祝一下?下周晚上难得有空,来东街老板娘的摊子聚聚? 你的哥们,「汤鹏」 ” 我不禁回忆起那时阿汤捎给我的短信,「李」这个名字在我脑中不断回荡。老大是他的仇人 —— 他是始作俑者,活该;我是他的仇人 —— 我是执行者,也活该;阿汤?他也是他的仇人 —— 是追杀者,同样活该;我意识到,站在面前的不可能是凭空产生的怪物,有且只有可能是欠债人 —— 李 他,来还债了! 逐渐地,一股拉扯感开始浮现在我的左臂,只是单纯地施压、施压,再施压。随着一阵刺骨的剧痛,我醒了, “啊!”我吼了出来。 睁开双眼,见老大的头放在我面前,而后方站着的,正是那个怪物 —— 牠正在将我新鲜的左手接到自己断裂的地方。说实在的,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:我左手已被他摘下来了,正在不断地流血。 我只能用胸腔带动声带,尽力地发出点声音以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。幸运的是,牠并没有管我,只是缓缓转身,蹒跚着离去。 我试图从地面爬起,好在我还有另一只手,可以勉强撑着地板。眼前的场景我根本不想描述 —— 你见过屠宰场么? 血液的流失让我不再能支撑剧烈的运动,必须想到办法止血。见老大的躯干倒我脚边,我本能地一只脚踩上老大的腹部,另一只手拉扯衣服,便撕下了一片“纱布”。 幸运的是,老大的衣服是我们这最干净的,是最适合做纱布的材料。我将“纱布”紧紧勒在断臂上方靠近心脏的位置,这是我能使出的最大力气了。 吧台后有好多酒,大多是洋酒,不过同样幸运的是,我记得柜子里藏着一瓶二锅头 —— 这玩意在集团不受待见,但劲大,能勉强消毒。 酒精泼在手臂断裂处的时候,仿佛我的手臂再次断裂了 —— 我开始佩服我自己了。